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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意

时间:2018-05-02 19:14:58    阅读: 次    来源: 看盟文学
作者: 葬头七

医院的住院部与别处都不一样。他安静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有新生儿的喜气,也有暮霭沉沉的郁气。

外婆的病床就在最里边,借洗手池上的一扇窗,度了新年与夏末。

陪护的时候,我看着外公佝偻在病床、壁柜和床头柜形成的凹形空间里。

我很难呆不下去,陪床的时间是“赤裸的、干燥的、火星表面一样静止的时间”。

多看一眼他们,心中总是沉重,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像是痛哭到一半被掐住咽喉,嘶声力竭又如鲠在喉。

我下意识去躲避那个沉重的话题,扎在书海里,看看那种前世明月梦里打捞的风雅旧物人情,想醉倒在华丽到浓艳的文字风格;

读读贾平凹汪曾祺这些作者的文章,去追逐文人气,生活气;

偶尔读读沉重记忆为材料的冷调叙述去,尝试触碰那个沉重的话题;在城市生活小品中抓住一点欢笑的尾巴.....

追、逃、躲,唯独这一个,躲不掉逃不掉甩不掉。她就干干净净,似微风吹过。

渐渐的,我发现在病床上的人从不轻易流露自己的情感,好消息、坏消息,睁眼闭眼就又是一日了。

在医院里,才能看出中国人的哲学。

在这里死亡是辽阔而平静,不同于西方死的直来直去,要不通向天堂,要不就临着深渊。

令我不解的是直来直去的西方却有一句话与东方不谋而合“爱如死之坚强,沉默里有超越一切的持守”,对于死亡何必要诉诸于口,彼此理解扶持就好了。

到最后,即使在最辛苦的环境中,也要找到可乐的元素,乐于把生活中最细小的快乐表现出来,乐于发现尘埃中的美好。

即使是一缕光,一颗葡萄,一勺粥,都要把他们放到平等的位置上来,去琢磨,去回忆,这是心,是本分。

就像聂鲁达说的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清晰可见——

那就是清晰、勇敢和坚强,到那个时候,无论是什么到最后的回忆中,像东风拂擦月下瘦影,繁枝重瓣晃碎了的倒影,空气里隐隐孤雁鸿鸣,草丛深处埋伏着的虫鸣,家门口土狗闪着月牙白的犬齿,绵延整个人生的记忆,难以忘怀又充满某种隐晦的喜悦。

慢慢的,我们就学会了娓娓道来,懂得了追忆过往,在一片缄默中去追忆似水年华;

到时候慢慢的,我们不再纠结离别,理解了孙未所说的“在那片浩瀚的黑暗中,突然想起你,往事如鲜花开满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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