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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二三事

时间:2017-06-28 12:56:58    阅读: 次    来源: 看盟文学
作者: 木铎

我有一个粉红色的化妆包,中等容量的,因为放假回家后一直放在窗台上,每天好几次都要从里面取护肤品来用,所以化妆包的拉链一直没拉好。有一天,我突然觉得怪怪的,我用完护肤品后,从来都没拉过拉链,但化妆包的拉链每天都是拉好的,后来我留意了一下,原来爸爸每天都要帮我拉好几次拉链,只要他经过化妆包,都会特地停下来拉拉链。我问爸爸,是不是帮我拉的拉链,爸爸却只是笑,并不说话。有没有觉得爸爸超可爱?

我的床上有一个超大的毛绒熊,估计是当做装饰用的,因为我没有抱着毛绒熊睡觉的习惯,所以每晚都会把毛绒熊放到房间的椅子上,但是早上起床后总是会忘记把毛绒熊摆回床上。然而,几天之后我又发现,毛绒熊总能回到我床上,不必说,还是我那可爱的、有些强迫症的爸爸把毛绒熊摆到我床上的。拿他没办法,但爸爸自己也觉得很委屈,因为他觉得总在帮我收拾东西、扫尾,就是老话里说的“擦屁股”。。。真是要败给他了。

小时候,爸爸喜欢带我去逛街,我也总喜欢跟着他(长大后觉得自己傻透了)。爸爸喜欢逛花鸟市场,看看各种各样的花,当然,他也偶尔会买花(然而,小时候的我心里满满的都是各种好吃的,并没有赏花的好修养)。爸爸买花,是真的货比三家,我还那么小,还在长身体的我,就跟着爸爸转啊转,转啊转的,走得我都想不顾脸面的躺在地上打滚以抗议了,满脸的不开心在爸爸的不为所动下并没有什么用。后来,终于等到爸爸买到了心满意足的花后,我就想,这下,总要带我去吃点儿好的补补了吧,然而并没有什么好吃的,就连小餐馆,爸爸都是几次过门而不入,我不干了,于是,就坚定地站在一个烧烤摊前不走,对,就是不走,爸爸拉了我好几次我都不肯走。心痛到无法呼吸,终于还是买了烧烤,没错,是我自己买的,不仅买了自己的,还买给爸爸了!!!后来,我还是会跟着爸爸去逛街,因为每次和爸爸逛完花鸟市场但爸爸不给我买好吃的之后,妈妈总会训爸爸很久,我以为爸爸听妈妈的话改正错误了,没想到,没想到,是我太天真了!

人到中年,能有一两个爱好也是难得。爸爸喜欢养花,喜欢看电视(自然是年代战争剧了),喜欢下象棋。

,先说说养花这件事吧,爸爸的花,我真是无力吐槽,家里大概有七八十盆花,且最近几年还有愈来愈多的趋势,家中几个窗台,里里外外摆的都是花,用妈妈的话说,为避免过几年爸爸把花摆到几张桌子和床上,家里人都很有远见的找工匠给爸爸盖了一间玻璃花房,果然,不到几天时间,爸爸就把他所有的花搬到了花房,满满当当!虽然,花房里已经摆满了花,但这不能阻挡爸爸的爱花惜花之情,居然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又将窗台添满花盆,让我们不得不和妈妈抗议,少给爸爸零花钱买花!然而,什么都拦不住爸爸的洪荒之力,他,他居然在附近捡回来别人吃过的泡面桶用来充当花盆。。。花苗嘛,这就更好办了,从现有的花盆里移植或者剪出几段,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了,不得不让我夸奖一句:机智如他!爸爸虽对其它花颇多兴趣,但论最念念不忘无法舍弃的就是仙人掌一类的了,谈及此,每每最是心累。我知道这些相似种类易成活,抗旱,几天不给它浇水它也不会分分钟就死给你看,但是有什么必要种上十几二十盆的?要给花浇水,花盆里有土,一浇水就会有一些土混着水渗出来,这样就得拿着抹布擦吧,简直不敢下手。一朝被刺扎,再也不敢擦。最后,小心翼翼忍着痛擦完,洗抹布的时候又是另一番酷刑,你得拧抹布吧,一个使劲,刺也使劲了,使劲往你手上扎,那滋味,绕手三日,余味不绝呀,从今以后,擦花盆、窗台的时候总是伴着一阵阵尖叫和一声声埋怨。也可能有心理作用的原因,如果你被扎过一次,是不是每次擦之前都得担心一会儿,扎到了,就想,果不其然,扎得疼死了;没扎到,还不是出了一身冷汗。话题有些扯远了,还是回到爸爸的养花大业吧。最近一段时间,爸爸迷上了网购、淘宝什么的,有一次,我正在学校上课,爸爸突然就打电话过来说,让我看看网上的花架是什么价格,还说他刚从花鸟市场回来,价格太离谱(我只是觉得或许是妈妈给的零花钱不够买花架的吧,嘿嘿)。好吧,听爸爸的话,我看完后跟他汇报了一下大概情况,爸爸瞬间就激动了,全然不顾上课的我,要我马上给他发图片,下单,,据说之后会给我报销,我就当听了个笑话。爸爸看了图片后果断让我买,三个。。。到了晚上,爸爸的电话又来了,问我买了没有,我说没有之后,爸爸秒变脸,为啥不买,万一卖完了怎么办?我只能解释,因为快到双十二了,有可能会降价或打折,爸爸不想等,他说,没关系,不打折也没事,已经很便宜了,我默默吐槽,花的可不是你的生活费。最后,我抗住了他夺命电话的压力,等了将近三四天下单,总价便宜了30多块吧,虽然把原价报给了爸爸,但对他的报销是在没什么信心,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了。

再说说爸爸的抗日剧吧。近几年类似手撕鬼子的神剧不绝如缕,但即便这样也没能打击得了爸爸的爱国热情,依然专注于抗日战争剧不能自拔。爸爸看电视是有日程安排的,从早上7点多开始,便一个卫视一个卫视的看下去,两集播完了,没关系,换台呀,直到吃完早饭,妈妈就安排爸爸去做事了,恋恋不舍的关了电视。等做完手里的事,就迫不及待跑到妈妈那问,还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他的电视剧就要开场了,也是无奈。一杯茶,一小碟瓜子,他就能看上一晚上的电视,从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开始。说起来,因为爸爸看这些电视剧,我还砸了家里不少碗呢!既然是战争剧,枪炮声就不可避免了,那时候我还小,碗又太烫,根本没法端在手里,于是乎,我就把碗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只见电视里几声枪炮声响,爸爸就应景地拍桌子叫好,我放在扶手上的碗也应景地摔下去了。后来爸爸总说,他和妈妈结婚时置办的40多个碗,全都被我败光了,话虽属实,但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你嘛。小时候我摔碎的碗,没有40,也有30了。可能我是个隐形的摔碗达人。时代在进步,人的生活水平也就随之提高很多了,最近几年,妈妈玩起了微信,这个连我都不太用的社交软件,虽然她不识字。微信被许多像妈妈这样年龄的人容易接受大概是因为不打字,只要会发语音就OK了吧。故而,我们四个孩子都不在家的时候,家里也是热闹的很。每次吃饭的时候,爸爸主攻电视,妈妈主攻手机,于是,枪炮声,微信新消息提示音就在饭桌上奏起了交响曲。还不算完,爸爸嫌弃妈妈的手机微信太吵,妈妈嫌弃爸爸的枪炮声太大听不清语音,且剧情太血腥导致她没胃口,两个人经常在饭桌上小吵,所以,即便我们都不在家,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多无聊。

最后再说说爸爸与象棋不得不说的一二事。爸爸喜欢象棋,相比象棋,我个人更加喜欢围棋,因为小时候看过一部《围棋少年》的动画片,觉得会下围棋是一件很有修养的事情,不过象棋也还好,会下象棋的女生也很酷呢。很小的时候就有爸爸爱下象棋的记忆了,因为冬天不用外出务工,更不用下地干农活,所以爸爸下象棋的时间集中在冬天里。找一个阳光很充足的角落,摆上自己画的棋盘,呼唤上一两个棋友,就可以在“将军”、“炮”、“吃”的声音中度过一整天,常常连妈妈叫他们抽个空吃午饭都没有时间。这两年不一样了,大家都急着赶着时间赚钱,连原本冬天休养的时间都不放过,男人们出去挣点儿外快,女人们也不闲着,去宾馆打扫打扫卫生,去餐厅洗洗碗,端端盘子什么的,总之,生活节奏虽然比不上北京上海那些地方一样快,但至少也是朝着那个目标发展的。然而,我们一家却没有那样的追求,还是跟以前一样,主张冬季是休养生息的季节,全家都待在家里,围炉夜话,团团圆圆。这样一来,爸爸也就少了许多乐趣,没有人跟他打牌下象棋了(爸爸是看不上我们姐妹的打牌技术的)。没办法,总不能让他没日没夜的看电视吧,那样的话,眼睛迟早都会坏的,毕竟不年轻了,脱发,视力衰弱什么的毛病都会找上他。

我在他的手机上给他下载了一个“博雅象棋”,专门用他的手机号申请了一个账号,以解他对象棋的相思之苦。二十几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发现爸爸原来也是可以这样可爱的。自从有了手机版象棋,爸爸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因为是新申请的账号,系统默认爸爸是初级选手,所以给他匹配的对手下棋水平都很一般,爸爸总是赢。有一次,我正在做饭,突然听到爸爸一边笑一边走过来跟我说:“丫头,你看,这个字是不是‘胜’?”我说是,他就更加高兴的说“那我就是三连胜了!”爸爸那般高兴,不亚于我们考试得了100分急于给家长看的心情。后来,爸爸总是嫌弃对手太弱,让他没有对战的欲望,我也没有办法,这个段位升级也是至少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只能让他解解残局赚金币,用来象棋比赛,这比赛场次大概就跟斗地主的一样吧,对手应该会更厉害一点。之前我就说过,爸爸妈妈因为看电视和玩手机的事情不止一次吵过嘴,但现在却是反过来了,爸爸下象棋,总是很入神,嘴里不停地碎碎念,还想着能不能和对手对话交流,不仅如此,爸爸拿着手机,一本正经地说着“吃,吃,吃”的模样真是可爱到极点。一回,我正在照镜子,不料爸爸突然出现在我旁边,一个大男人全程目睹我化妆的过程,老实说,我心里挺尴尬的。不过还好,爸爸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心思,只是让我一定给他换一个对手,这个太差劲了总是乱下之类的云云。我只顾低头看手机,他出去了也没在意,想着大概失去卫生间了,就没有着急给他换,没想到没过5秒,爸爸就一阵风似的回来了,没错,是跑回来的。我挺惊讶的,在我记忆力,二十几年了,从未见过爸爸这样跑过,哪怕几步路,哪怕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我还天真的以为出啥大事了,万万没想到,他跑到我跟前,第一句话就问我说“换好了吗?”我真是哭笑不得,想问问他怎么这么快从卫生间出来了,不过没敢问,默默地给他换了对手,然后爸爸就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飞奔而去了。人们总说“老小孩老小孩”,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上了年纪的爸爸,确实比以前可爱有趣了不少。希望爸爸永远开心。

不知不觉,爸爸已经53岁了,记忆里爸爸身体很好,很强壮。

在爸爸刚和妈妈结婚的时候,激励都很穷,十几口人一起吃饭生活,山里的日子年年月月的都是在地里耗了一辈子。爸爸是个很有头脑的人,早在二十五年前就决定要离开大山,去外面生活。

最初的时候,姥姥不愿意让妈妈跟着爸爸冒险,于是,第一年爸爸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离开了家乡,独自去外面打拼。那时候,除了种地,爸爸什么都不会,第一次出远门,奶奶什么都给不了,只带走了众多的叮嘱和牵挂。挖过冬虫夏草,挖过金子,刷过漆,铺过路……只要能挣些钱,爸爸什么都愿意尝试。后来,爸爸决定学一门手艺活,那就是泥瓦工。

或许现在说起泥瓦工,可能大家都会有些不屑一顾,可在当时,泥瓦工算是一个高薪职业,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就做泥瓦工的。刚开始,爸爸都是从搬砖、筛沙子、活水泥做起的,还的找个师傅送两包烟,几瓶酒,人家才肯教你。爸爸肯努力,也很上进,不到一年时间,就在异乡盖了两间房,购置了一些家具,快过年的时候才回家,把自己的新房托付给了别人,准备回家接我妈妈和姐姐一起生活。

回乡算是荣耀吧,走之前没有路费,去和亲戚借两块钱买车票,当时的钱可真是值钱啊,两块钱就能跨省了。可是,没有人愿意借给爸爸。不论多么艰辛,爸爸还是毅然决然的出门了。回家的时候,爸爸算是小挣了一把,手里大概有200多元的现金,那时候的人很少见过一个普通人手里居然有这么多钱,姥姥也终于相信,爸爸有能力,即便是在完全陌生的异乡,也是可以让妈妈过上好日子的人,姥姥松口,愿意让爸爸带走妈妈。

过了一个不算愉快的春节,在奶奶那里,5个亲兄弟分了家,过自己的日子。爸爸没分到房子,卖了仅有的几亩地,带上全部家当,带上妈妈和姐姐,来到了格尔木。不曾想,爸爸盖得两间新房,里面购置的家具碗筷都被偷了。

这些都是爸爸妈妈年轻时候的奋斗史,现在的爸爸,也时常感叹一句:“还是国家政策好啊!”确实如此,现在的我们,算是小康生活了。兄弟姐妹四个人,一个紧挨着一个出生,爸爸妈妈也将我们养的很好。我和弟弟上了大学,姐姐和妹妹也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家里的房子从两间泥土房变成了两层的小楼房,房前屋后都有两个花园,一大片菜园子。

这些事,都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做到的,爸爸妈妈辛苦了快三十年的时间,才有了现在的我们一家。姐姐和妹妹虽然都没上学,但两人都学了手艺,一技之长什么的必须有。可两个人都因为有了各自的家庭,都暂时搁置了工作,专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姐姐大我五岁,她也很喜欢上学,但当时的学杂费实在太高了,一个人差不多要三四百块钱。有一次开学的时候,爸爸给了姐姐500多块钱,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报名费,但是开学那天,姐姐和同学玩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钱,我们去求学校缓缓,先让我们俩报名,等过几天家里借到钱之后再补交学费。可学校太无情,没能同意,爸妈紧急借了些钱,加上家里还剩下的一些,只够我一个人报名的。

现在,姐姐都结婚了,我还是很遗憾这件事,她把上学的机会留给了我,自己选择了辍学。她觉得是因为自己弄丢了钱的原因,才让家里陷入了困境,默默地什么话都不说,拿着钱就给我报了名,那时候,我上一年级,姐姐才五年级。后来,我高考成绩出来了,要报志愿了,我没有和家里人商量,就报了法律系,姐姐后来和我说过,如果她还上学,以后一定要做个律师。天不从人愿,我滑档了,后来被调剂到汉语言专业,就是现在了。

爸爸53岁了,不年轻了,头发白了染,染了白,就这样也已经很多次,多的我都记不清了。爸爸也爱拾掇拾掇自己,经常叫姐姐或者妹妹给他染头发(因为姐姐妹妹都是理发师)。

最近给爸爸打电话,我们俩总能聊很久很久,不像以前一样,说不了几句话就会挂电话。可能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变得唠叨,变得啰嗦了。电话的前半段,总是一成不变的叮嘱,爸爸叮嘱我好好学习,好好考试;我叮嘱爸爸,好好吃饭,早点睡觉。这样被时间改变的温柔唠叨的爸爸,我怎么能忍心拒绝,没办法说自己在做作业,现在手里挺忙的,说不了多久。中间一段就轻松许多了,通常我们俩都要吐槽几分钟从来或很少主动给爸爸妈妈打电话的弟弟,一起谴责弟弟的聊天,总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后半断就变成了和爸爸天南地北的胡聊了,什么最新的抗日电视剧电影啦,最近下象棋有没有遇到能打败他的对手啊,妈妈的妇科病啦,妹妹生的外孙女小珺雅啦,妈妈一个人晚上不敢睡之类的,什么事情都能凑到一起聊,而且还能聊很久。

爸爸变得爱聊天了,这是我最近的发现。可是,还有事是我没发现的。爸爸最近两天就要回家了,因为腿上之前长了一个包,最近有继续变大的趋势,隐隐的还会痛,决定回格尔木找大医院检查一下。有两个月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对爸爸的关心还是太少,是我错了。

爸爸老了吧?应该是。

爸爸,你要好好的,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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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荐:感情真挚,语言流畅,偶尔还带点小幽默。文章中提到的事情很容易引起共鸣,让人心生感慨。爸爸们变老了,需要我们收敛起脾气和孩子气多和他们想处、多陪伴他们了。
【编辑】:柠檬 【公众号】:看盟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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